全国政协会议医药卫生界别小组讨论的第三天,公立医院改革成为主议题。
全国政协委员、卫生部副部长黄洁夫表示,没有公立医院体制的改革,就没有实质性的医改,只靠增加政府投入,也解决不了公立医院回归公益性的问题。公立医院需要在管理体制、运营体制、服务模式上创建新的规则,“进行一个大手术”。
打造新型公立医院
2月23日,卫生部公布《关于公立医院改革试点的指导意见》(下称《意见》)以及16个国家级试点城市的名单,被称为医改“最大难点”的公立医院改革终于拉开帷幕。
黄洁夫认为,《意见》中“坚持公立医院的公益性质”、四个分开等指导思想,“坚持公平与效率统一”、“政府主导与发挥市场机制相结合”的基本原则十分清晰,框架很好。但是,试点内容具体如何操作,却仍不够清楚。
在黄洁夫看来,公立医院改革关系着医改全局。如果公立医院培养医师的制度不能理顺,基层医疗卫生服务便会缺少人才;公立医院“以药养医”的问题不能解决,药品流通领域的改革也难以顺利进行。所以,公立医院改革试点应该“尽快总结经验,尽快推开”。
此前,不少卫生官员、医院管理者和媒体在谈及公立医院改革时,均将视线集中在医院的补偿机制上,期望政府增加补助。但黄洁夫认为,公立医院需要在管理体制、运营体制、服务模式上创建新的规则,包括人事制度、工资分配制度、服务收费、医疗技术准入、专科医师培训和认定、社会医疗保险付费等多项改革,这样才是“新型的公立医院”。
其中,人事制度应采取全员聘任,打破现行职员、雇员、临时聘用人员的身份界线,医院在政府核定的人员总额范围内,自主确定岗位设置标准;采取岗位绩效工资制度,医院在政府核定的基本工资的总额内,自主确定工资的管理方法;绩效工资不封顶,要体现多劳多得;要解决卫生部门与教育部门脱节的问题,建立住院医师培训制度;建立公立医院法人治理结构,建立理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。
药事服务费悬疑
《意见》提出,公立医院试点要逐步取消药品加成,改革以药补医机制,对公立医院由此而减少的合理收入,可采取增设药事服务费的方法予以补偿。
有媒体和业内人士对此质疑,药事服务费是变相的药品加成,有“拆了东墙补西墙”之嫌,并不能真正降低患者药费负担。药事服务费的概念亦不明确,业内的一种理解是体现医生开处方的技术劳务,另一种则是医院药剂科保障药物质量、提供药事服务的费用。如果是后者,药事服务费的收取,便与补偿公立医院医生的劳务关系不大。然而,《意见》并未对药事服务费的概念进行明确阐述。
黄洁夫对药事服务费的理解更倾向于后者。他表示,在医院的运行中,药剂科承担了很多药事管理的工作,其中包含大量技术和科研成分。例如,在器官移植后的用药中,药剂科会测定患者的血药浓度,以决定如何调整用药方案。这显然都要医院付出成本。药事服务费原本正是针对这部分药事管理服务所收取的费用,而不是医生收取的费用。因此,他建议以后应进一步澄清药事服务费的定义。
黄洁夫还表示,取消药品加成、增加技术服务收费,主要是为了减少医生的不合理用药。因为在15%的药品加成下,医院为了获得15元的加成,便要向患者开出115元的药物处方,其中便可能存在不合理的用药。
医改不能只顾“保基本”
黄洁夫还表示,医改强调“满足人民群众基本医疗服务需求”是正确的,但医改的成功,还应包括生命科学的高度发展,要考虑中国整体的医疗卫生水平。这包括,高尖端的科技、设备、人力资源,应有高水平的增长,而不能“全部都是用最简单的方法,满足最低层次的需要,看最基础的病”。
曾有学者指出,美国的卫生总费用占GDP的15%至16%,但其人均期望寿命等卫生绩效却并非发达国家之冠,这意味着美国的卫生制度会导致资源的浪费。
对此,黄洁夫提醒说,美国的医疗卫生制度的确有弊端,也并非中国学习的对象,但不可忽视的是,美国利用生命科学获益匪浅,原创药品、原创设备大部分均出自美国,美国的GDP每增长1%,便有0.5%与生命科学有关。因此,黄洁夫强调,中国要有自己原创的药物和设备,这样才是长远之策,才是完整的医改。
此外,黄洁夫认为,医改的目的是:让穷人、弱势群体能看得上病,看得好病;有一定收入的人,要为自己的健康付出一部分钱,承担自己的责任;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,享受高端的医疗保健服务,“要多拿出点钱来”。也因此,多元化办医、商业医疗保险必不可少,应为高层次的医疗卫生服务提供平台。


